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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大字之祖”——瘗鹤铭
  每月阴历初一、十五，镇江当地人有去金、焦二山烧香敬佛的民俗。镇江香民信众说：“初一是玉皇大帝的生日，十五是王母娘娘的日子”。民谚有：“迷信不可全信，亦不可不信”。于是，信男善女，阴历初一、十五，必到寺院中烧香敬佛，祈求国泰民安，家和事顺。镇江可烧香的地方有多处，但以金、焦二山香火为旺。适逢周末为初一，妻说：“明天一早我们全家上焦山：一则携子游玩，二则烧香敬佛。去否？”我虽非迷信，但求个家和事顺，顺便一游焦山，未为不可，欣然同意前往。
   周六清晨，我与妻子三人带着吃物、饮料、佛香和新购数码相机，骑着自行车随着香民涌入焦山公园大门，早早来到了焦山待渡亭。唯见江流横呈，大江东尽。极目远眺焦山，繁林茂木，郁郁葱葱，如碧玉浮水。
历史上，焦山有“浮玉山”的美称。宋代书法家赵孟奎在焦山西首的岩壁上，书有“浮玉”两个大字，字体苍劲古朴，字色碧润似玉。此处因之，称作“浮玉岩”。据考证，焦山山脉源于京口之京砚山，而经象山入江所成。山脉呈东西走向，分成东西二峰。两峰之间的北面别出一小峰，名为别峰。焦山、象山隔江相望，且同出一脉，故有姐妹山之谓。有趣的是，镇江的老人说，焦山耸立扬子江中，历年的洪涝灾害。水涨寺也涨，故此从未淹没过焦山定慧寺的山门。焦山定慧寺的山门有一副楹联：“长江此天堑，中国有圣人。”读之，大有“我佛在此，鬼神敬之”、“魔高一尺，道高一丈”之谓也。我游焦山，还听到一个故事，说：“近年焦山定慧寺进行山门改造，新山门既已落成。有一民工头子动议要拆除旧山门。谁知第二天工头便一病不起。于是只好打消拆除定慧寺旧山门的计划。不日，工头之病，不治而愈。”是否有此一说，或神明如此，笔者不敢苟信。但抬眼望去，旧门径断，旧山门在，旧楹亦存，仅是偏安角隅，确乎其真？唯有天知、地知、佛知了。
   烧香敬佛之余，必游焦山。游焦山必游焦山碑林、观摩崖石刻。焦山碑林与摩崖石刻堪称国内书法艺术的瑰宝，其中，“大字之祖”——瘗鹤铭在我国的金石书法研究史上，更是声名显赫。瘗者，葬也。大文豪鲁迅先生在日记中，将瘗鹤铭拓本列入其收藏目录中。焦山碑林与摩崖石刻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，其中碑林罗列了六朝至唐、宋、明、清（公元420—1911）将近1500年间历代碑刻计300多件，涵及书法、艺术、史料、墓志与石雕等，内容丰富多彩，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。日本很早就有一书法代表团访问焦山，惊羡于焦山的石刻书法、碑刻书法艺术，称焦山为“书法之山”。
   前日，读到镇江日报有一则陈静先生介绍“大字之祖”——瘗鹤铭的短文，更激起我踏访焦山碑林、观摩崖石刻的闲情与雅兴。寻访“大字之祖”——瘗鹤铭，更是我此次踏访焦山碑林、观摩崖石刻的中心和重点。其实，文人踏访瘗鹤铭自从宋代为世人所瞩目以来，历朝历代均有人在。尤其是宋代大诗人陆游与友人的踏雪寻访瘗鹤铭，堪为千古佳话。
陆游（公元1125—1911年），字务观，号放翁，浙江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人，是南宋杰出的爱国主义诗人。南宋王朝，偏安一隅，苟延残喘。陆游力主抗金，收复中原，遭受排挤，被撵出了京城。他于宋隆兴二年（公元1164年）二月来到镇江做通判。在其所著《入蜀记》中，热情讴歌了镇江三山的秀丽风情。据说，这一年，陆游好友韩无咎因调任江西路过镇江，陆、韩二人旧友重逢，是日大雪，二人兴致盎然，陆邀约诗友何德器、张玉仲，四人踏雪寻访焦山瘗鹤铭。陆游他们一边开怀畅饮，推杯唤盏；一边畅叙离情，吟诗唱和。“置酒上方，烽火未息，望风樯战舰在烟霭间，慨然尽醉，薄晚，泛舟自甘露寺以归。”
   据笔者考证，文人踏访瘗鹤铭，明朝人已很多，而以清人寻访为盛，清人留下的诗句最多。明人杨一清《闻胡孝思独游焦山》有“矶头石刻苔全没，洞口桃花路已迷。”明张佳允《拟登焦山会风浪不果》有“江天虚拟磨崖赋，石壁谁探瘗鹤铭？”清张曾《焦山看月》有“肯入游龙梦，还招瘗鹤魂。”清黄泰耒《明甫冰启同宿焦山》有“瘗鹤铭重建，征人诏已休。”清沈大成《舟出焦山下作》有“铸金传古鼎，洗石辨遗铭。”清刘权之《游焦山诗》有“碑铭传晋石，铜鼎记周年。”清陈文述《陪云台师游焦山》有“清梵流松阁，残碑冷鹤铭。”有趣的是，踏访瘗鹤铭有独往者，有伴友同游的，有陪大人的，有伴师长的，就连清乾隆皇帝也“三渡驻金未注焦，隐虞顿置笑松寥。回銮得趁一时兴，策骑偷消十里遥，”自丹徒跋马至象山渡江驻焦山一游。后有其《题瘗鹤铭》诗为证。
   据《焦山志》载，瘗鹤铭真正的石刻当在浮玉岩右边的瘗鹤岩上，铭文原来有100多字。有人认为，瘗鹤铭是晋朝大书法家王羲之所写，故瘗鹤岩又称羲之岩。瘗鹤岩由于早年岩石崩裂，堕于江中。瘗鹤岩岩石崩裂原因有二，一说是，由于雷电霹雳所致，瘗鹤岩崩裂堕落处也称霹雳岩或雷轰岩；另一说是，瘗鹤岩长期受江水的冲洗和风雨的侵蚀所致。明人王守仁《游焦山次邃庵韵三首》有“长江二月生春水，坐没洲渚浮太清。势挟惊风振孤石，气喷浊浪摇空城。”民国人傅熊湘《瘗鹤铭》诗：“雷公昼吼蛟龙怒，江天冥冥作烟雾。轰然裂石下江浔，零星碎乱不知处。”笔者窃以为或许二者兼而有之。加之瘗鹤铭不断被人偷盗凿取，铭文字数越来越少，到清康熙五十一年（公元1712年），由镇江知府陈鹏年派人将瘗鹤铭的五块原石从江中捞起时，仅剩下八十六字，有九字不全。一说是八十一个大字，十一字残缺。
即便非是瘗鹤岩，在笔者寻访摩崖石刻的过程中，也不免有些担忧，焦山许多珍贵摩崖石刻字体的印迹已经变得有些模糊难认了。自然的侵蚀，加之人为刻画破坏，可能若干年后，书法之山这些弥足珍贵的历史文化遗迹，将会荡然无存。它与近、现代工业的迅猛发展，环境空气质量的迅速恶化，特别是酸雨的作用是否有关呢？焦山摩崖石刻不仅是属于焦山的、镇江的，同时也是属于中国的，它更属于世界的，我们应尽可能对之加以精心的保护，造福于后代子孙。
我还注意到位于焦山西峰半山之腰，乾隆皇帝第四次南巡时，驻焦山的题诗石刻。题诗石刻四围阴湿，左上角已有残损。石刻上缘，青苔显见，其状如晦雨下注，隐约分明。它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曾描写过，时至今天不过短短20年，已洗尽铅华，尽显苍白、憔悴之色。文虽在而字难识。据说，乾隆皇帝游历焦山，著《游焦山作》等数十首诗，绘焦山胜景，佳句甚多，如“云散高空净，潮来两岸宽；”“郁葱树色扶奇峰，倒影尽在江天里。” 乾隆皇帝还为保护焦山瘗鹤铭作出过重要贡献。乾隆二十二年（公元1757年），他重登焦山，摩挲古刻，见瘗鹤铭原文“剥落甚多，难成句读”，遂命人重书瘗鹤铭，刻成碑文，将原碑文移置寺壁间，建亭加以保护。乾隆皇帝有《题瘗鹤铭》诗，曰：“漫漶全文惜湮灭，重书图驻脆中牢。究谁定论欧还董，徒致讹传顾与陶。”此诗似当志之。
但瘗鹤铭在唐代还未能受到人们的重视。据说唐人著作中只有润州图经中提到它，笔者查到一则唐朝无名氏的小诗《瘗鹤岩刻石》，曰：“纵步不知远，夕阳犹未回。好花随意发，流水逐人来。” 瘗鹤铭直到宋朝才受到书家和学者的推崇。最早注意瘗鹤铭是宋朝著名的文学家、唐宋八大家之一欧阳修。欧阳修在《集古录》中说：“世以其难得，尤以为奇。”宋朝四大书家之一的黄庭坚对瘗鹤铭推崇备至：“瘗鹤铭者，大字之祖也”、“大字无过瘗鹤铭”。“瘗鹤铭——大字之祖”说，当始于此。宋朝曹士冕在《法帖谱系》中写到：“焦山瘗鹤铭笔法精妙，为书家冠冕。”清代著名书家翁方纲亦说焦山瘗鹤铭：“六朝诸家之神气悉举而贯之，又无论米、黄以下矣！”于此可见，焦山瘗鹤铭，确是稀世珍品。
焦山瘗鹤铭相传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所书。《晋书·王羲之传》记载，王羲之“性爱鹅”，“会稽有孤居姥养一鹅，善鸣，求市未能得，遂携亲友命驾就观。姥闻羲之将至，烹从侍之，羲之叹惜弥日。”今兰亭处，“鹅池”犹在。世人皆知羲之爱鹅，鲜知其爱鹤。据说，王平生性也爱鹤、养鹤。传说有一年王羲之到苏、杭游，路过镇江时，逗留了数日。一天，他到焦山游览，拜访了焦山定慧寺长老。傍晚时分，由长老作陪，他们来到焦山西坡的别峰庵附近。只见长老手一招，一群丹顶鹤由远而近，落在他们面前。原来这群鹤是长老所养，晨放暮收。羲之看到其中有一对白鹤，雪翼彤冠，长得十分可爱。王摩挲其项背，爱不释手。长老有意相送，王不忍夺人所爱。数年后，王羲之故地重游，焦山长老告诉他，那对白鹤已死，已由僧人代埋。寻至焦山瘗鹤之处，王羲之心中哀伤不已，于是挥笔著瘗鹤铭以悼之。笔者以为，此处与羲之爱鹅“叹惜弥日”，如出一辙。文士性呆善，此乃通病，常人不可理谕，倒非我之妄言。镇江籍文人、一代艺术大师赵二呆，幼年得一黑绒雏鸡，一不小心将它压死。天真的二呆哭泣得一把鼻涕，一把眼泪，竟从午后哭到黄昏：“我的鸡呀，我的鸡呀！”最后还是在祖母的劝说下，才同意将小鸡葬于屋后菜园，但坚持要用小木盒为小鸡做个棺材。读之，兴味盎然。
   笔者以为，王羲之与焦山瘗鹤铭的传说，倒有几分依据。壁立于焦山东北面半山之际，眺望江中，确有两座小山，掩映于绿苇杂树丛中。二者皆是焦山的余脉旁支。据《焦山志》载，在唐时叫松廖夷山。（此处的松廖夷山，笔者疑为松廖、夷山，为二山之合称也。）唐朝大诗人李白有诗云：“石壁望松廖，宛然在碧宵。安得五彩虹，驾天作长桥。仙人如爱我，会手来相招。”唐时另一位大诗人孟浩然在《望京口诗》中说：“夷山近海滨”。人们从两大诗人的记述中可以看出，既然夷山近海滨，则近焦山的一座小山，就当叫做松廖山。松廖山又称瘗鹤山。远离焦山的一座小山，就当叫做夷山。夷山又称作小焦山、海门山或鹰山。两座小山都不是很高，松廖山海拔12.1米，夷山海拔23.5米。但二山巉岩峭壁，人迹罕至，成为鹰鹘栖身之所。鸟丁兴盛时，野趣天成。两山之上，鸟粪层积，银山素裹，蔚为壮观，当地人俗称为鸟粪山或雀屎山。松廖、夷山，两山分峙江中，如两个石阙。古人认为这是大江、汉水朝宗于海的门户，故又称为海门。既然如此。那么，据笔者考证，夷山、或小焦山，便不是海门山。将松廖夷山，整个儿称作海门山似更为恰当。不知此处，前人是否有误？笔者为什么要费舌罗列松廖夷山名物？我们从中不难发见，松廖夷山既成为鹰鹘栖身之所，鹤之栖集亦非枉然之事。王羲之焦山瘗鹤之说，倒也并非是无稽之谈，而是事出有因，事出有据的。
   焦山瘗鹤铭究竟出于何人之手？书家、学者自宋至今，千百年来，争议颇多。主要观点有三：一是认为是晋代书法家王羲之，以黄庭坚为代表。黄认为“如把瘗鹤铭，断为右军书，的确使人不疑。”也有人考证说，王羲之妻是镇江人氏，王当是镇江之婿，瘗鹤铭出于其手，颇多可信。二是认为是唐人顾况所书，以宋代欧阳修、沈括为代表。三是认为是南北朝人陶宏景所为，以宋人黄伯思、马子严为代表。黄伯思说：“考证其文格，很象陶宏景。” 马子严也说：“才知此铭，真陶所书。”焦山瘗鹤铭不管出于何人手笔，它系书家精品无疑。晋代书法家王羲之，较之唐人顾况、南北朝人陶宏景。笔者考据，从瘗鹤岩、羲之岩推之，于情于理，可能我们镇江人，倒更喜欢王羲之，更愿意相信瘗鹤铭是王氏的真迹，更何况有羲之焦山瘗鹤的传说与佳话？宋人释了元有《羲之岩》诗：“朱方瘗鹤右军奇，入石三分记岁时，龙跃蛇奔此岩下，等闲雷雨恐飞驰。”原来，宋人释了元也相信瘗鹤铭是王氏的真迹。
   近人柳诒徵为镇江籍大学问家、饱学之士，对此亦有自己独树一帜的见地。柳氏《焦山瘗鹤铭》诗，云：“枯木堂前春雨足，宝墨亭边春草绿。搜奇选胜来焦岩，华阳真逸铭堪录。真逸由来隐姓名，莫将字体辨分明。沧州好事出诸水，小儒聚讼空纷争。体遒笔劲形模古，潮打雷轰字莫补。鹤寿不知其几年，华表空思飞皓羽，隐居顾况漫传疑，山樵姓字伊谁知？来禽莫便共题品，汉鼎雅堪同护持。摩挲片碣重三叹，是王是陶难妄断。君不见诸葛铜鼓属伏波，古来陈迹堪疑多。”从“沧州好事出诸水，小儒聚讼空纷争”和“摩挲片碣重三叹，是王是陶难妄断。君不见诸葛铜鼓属伏波，古来陈迹堪疑多”，柳氏似在说：“大家别争了，一切随缘吧。”
   焦山瘗鹤铭作者虽多有争议，但它为唐前石刻似无多疑。一说是梁天监十一年（公元514年）的名碑。瘗鹤铭不仅是块千年古碑，而且也是书法绝妙之碑。清人龚自珍《瘗鹤铭》有“欲与此铭分浩逸，北朝差许郑文公”的诗句。《郑文公碑》为“北碑第一”。瘗鹤铭“飞举洒脱，飘逸欲仙”，为南碑冠冕。有人认为，瘗鹤铭“系圆笔大字，字画圆劲有力。在抟折捺笔和部分点中，时有方势，虽属于成熟楷书，笔画中却带有篆分遗意。”北宋书画家米芾观后焦山瘗鹤铭，曾留下题名石刻：“仲宣、法芝、米芾，元祐辛末孟夏观山樵书。”米芾是北宋的大书画家，其人举止“颠狂”，人称“米颠”。据说他还是个石迷，遇到奇石，赏玩不已。无为州州治中有奇石一块，米颠见了遽正衣冠，伏地便拜，呼为石兄，如此性情中人，亦为后世资为笑谈。米芾酷爱书画，长于精鉴，对焦山瘗鹤铭此等尤物，自然不会一无所知，前往观谒，当是必然。今焦山碑林中存有米芾“城市山林”四字。此四字是米芾在南郊鹤林精舍的题刻，为横额牌匾，字体高妙，颇耐玩味。
   后世礼赞瘗鹤铭者不绝，影响甚巨。宋朝文学家、诗人苏子美赞叹瘗鹤铭，曰：“山阴不见换鹅经，京口今存瘗鹤铭，潇洒集仙来作记，风流太守为开亭。两篇玉蕊尘初涤，四体银钩藓尚青，我久临池无所得，愿观遗法快沉冥。”我在游焦山碑林时，发现一碑，为清道光壬午年六月王辂所书的“瘗鹤诗碣”。瘗鹤诗碣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。清人王履正在《题瘗鹤诗碣》中说：“一代碑铭拓新本，三生魂梦恋名山”。瘗鹤铭使清朝著名的书画家、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，如痴如醉。瘗鹤铭是隶书发展成楷书这一演变过程中著名的石刻之一。郑板桥的“六分半书”，隶、楷结合，当是从焦山瘗鹤铭得到了启迪，汲取了营养。世有绝句，品评郑板桥，曰：“未识顽仙郑板桥，其人非佛亦非妖，晚摹瘗鹤兼山谷，别开临池路一条。”
   此次游焦山，观焦山碑林及摩崖石刻，基本行进路线是：环焦东行，北上西下。妻携稚子雀跃以登，兴尽力竭于归。我与妻叶霞、子泽苏仨，拍照四十又八张。现以宋人吴琚《游焦山观瘗鹤铭》诗，结束本文：“昔爱山樵书，今踏焦山铭。江边春事动，梅柳皆可赋。荦确石径微，白浪洒衣履。临渊鱼龙惊，扪崖猿鸟惧。古刻难细读，断缺苍藓护。岁月岂易考，书法但增慕。摩挲发三叹，欲去还小住。习气未扫除，齿发恨迟暮。华亭鹤自归，长江只东注。寂寥千古意，落日起烟雾。”

（作者：张风雷镇江九中）版权归原作者所有，未经原作者及本站许可，请勿私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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